送入宫账房。”
“那几箱印版可都封好了?殿下吩咐的,不得有误。”
朱瀚攥紧拳,神色冷厉。
“殿下——”童子几乎要惊呼,被他抬手制止。
他轻声道:“看来这批货,确与东宫有关。”
两人缓步沿渠潜上,推开一角板栅。
仓内堆满木箱,一盏油灯映出几名搬运工的身影。
最前方,一名内侍模样的中年人正低声指挥。
那人腰间佩着金线腰牌——正是东宫的印用令牌。
朱瀚眯起眼,寒意更深。
忽然,外头传来马蹄声,一队人疾驰而来。
领头的是锦袍青年,眉目俊朗,却带着一股阴鸷。
童子一眼认出,低声道:“王爷,是东宫侍卫长,赵承晟。”
赵承晟翻身下马,寒声喝道:“封仓!无诏不得出入!”
仓内众人一惊,纷纷停手。
那名中年内侍慌忙上前:“赵统领,殿下方才……”
“殿下之令,我自会领。”赵承晟冷声打断,转而低声对身后人道,“按图搜,查有无余账。”
朱瀚与童子对视一眼,心中已然明白——这是清场。
他掏出袖中小符,点火焚去,低声道:“暗卫应已在外圈。童子,备弩。”
就在赵承晟步入仓深处时,一道轻响突起——木箱爆裂,纸屑飞扬,箱中竟露出整迭密封账册!
赵承晟神色大变,怒喝:“何人!”
朱瀚从暗处踏出,身影映着火光,冷如铁雕。
“靖安王奉旨查仓,赵统领——可有何怨?”
赵承晟脸色骤白,拱手却不低头:“王爷奉旨?我等未闻圣令。”
“那便由本王亲手送你见圣上。”
朱瀚冷声一笑,挥手一抖,袖中飞出一枚信箭,直贯仓顶。
箭火炸开,夜空中亮起红星——那是靖安王府的密令信号。
仓外顿时马蹄乱响,靖安王亲军破雾而入。
赵承晟见势不妙,拔剑迎上。
刀剑相击,火星四溅。童子连射数箭,逼退两名侍卫。
朱瀚一步踏前,剑锋直指赵承晟喉间。
两人激战数合,赵承晟终被震退,手中长剑“铛”地落地。
朱瀚一脚踢翻箱盖,露出底层账册。
纸上密密麻麻,全是“聚义仓”出入银两与封印批注。
“果然在此。”
他弯腰拾起其中一册,冷冷扫了一眼:“东宫之账,顾家之印,皇库之银……好一盘棋。”
赵承晟面色惨白,喉中溢血仍笑道:“王爷——您不懂,这不是顾家,也不是东宫……是天下的局。”
朱瀚目光一沉:“谁的天下?”
赵承晟抬眼,血光映在眸中:“新主的天下。”
话音未落,仓外爆出一声巨响——整排火油桶被点燃,火势卷天。
朱瀚一把扯过童子,急声喝道:“带账撤!”
烈焰吞噬仓阁,纸屑纷飞如雪。
朱瀚回头望见赵承晟立在火中,仍在笑,那笑意诡异而冷。
夜风带着焦灼的味道,卷起残页一角,上面写着:
“春正月,东宫内府批银七成,转聚义仓,暗注——‘凤印’。”
朱瀚眯眼,神情肃然:“凤印……竟是她。”
火光照亮他半张脸,映出一道冷厉的光。
“回府。”他低声命令,“从今夜起,查——凤印。”
翌日清晨,京城上空笼着淡灰的雾。
昨夜的火光尚未散尽,东仓残垣之间,烟气与焦灰交织成一道令人心悸的阴影。
靖安王府书房内,窗帘半卷,晨光透入,却映不亮朱瀚脸上的阴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