蜡片递过去,“明日入内库,你带三名最牢靠的台官,手不离身。凡见‘承御’字样,先对印,再记名。”
“谨遵。”李肃收好,忽道,“王爷,今晚内城有异动。皇城司有一队人,在二更前从崇真观方向入城,绕西市,掠过银作局,又至南薰门外停了半刻,后来踪迹不明。”
“崇真观。”童子与朱瀚对视一眼。
“齐王?”童子问。
“不像。”朱瀚摇头,“齐王若动,不走皇城司旧线。那是老路,太明显。他今夜来京,已亮了面,不会再走暗。——像是有人把崇真观当了‘驿站’。”
“谁?”
“暂放着。”朱瀚道,“明日我们先要守住内库,再逼出来两个字。”
“哪两个?”李肃问。
“‘凤二’。”他沉声,“让它在日下现形,谁都赖不掉。”
天光未启,宫门未开,内库外已布下禁军。
大门前竖起封条,朱砂未干,风一吹,香味微微。
太子立在最前,黑色常服衬得脸色更白。
皇后在侧,素衣覆斗篷,神情清彻。
太后未至,德寿廊下只摆了两把椅,一把空着,另一把坐了大长公主,她抬眼看天,像等待第一声晨钟。
“靖安王到!”内侍高声。
朱瀚踏入门下,抱拳:“殿下。”
太子目光落到他手中的黑漆匣,眉峰一挑:“准备好了?”
“刀在此。”朱瀚答。
“好。”太子的声音低而稳,“开库。”
库门大锁一开三道,铜环声如钟,沉而长。
门内冷意扑面,万卷账册列如山,印箧诸匣各归其位。
内库典签面如纸,跪得死紧。都察院的台官在西偏檐支了两张桌,笔砚齐整。
“按序:先印,后账,再人。”太子开口,“凡‘承御’,止步处——验。”
话音落,朱瀚将黑漆匣置于案,掀盖,短柄与蜡片在一众人呼吸里静静躺开。
李肃持蜡片在侧,笔直如标枪。
第一匣——“三月备边录”,御笔在,监印在,凤印“正体”在。与蜡片相对,纹理不合;与皇后所存副本相对,合。
众人皆松口气。第二匣——“四月采供”,一切如常。第三匣——“五月承御杂录”,内页出现“承御押调副令”字样。太子抬手:“停。”
朱瀚伸手,将短柄按于蜡面所残的印痕旁。
那印痕极浅,如轻擦。他缓缓转柄,柄尾的剜痕与迭印蜡片的缺笔重合——在座几人同时屏住了呼吸。
李肃把迭印蜡片覆在痕旁,三枚迭印与底纹对上,一丝不差。
“这是‘二’。”李肃的声音忽然有些发抖,“确有‘二’。”
大长公主的手倏地握紧了椅把:“谁押?”
都察院台官飞快翻页:“押记处……‘承御白牌’,承领人——青喜。”
“死了。”皇后轻声。
“付牌人……静仪房。”台官咬牙道。
“她也走了。”大长公主冷笑,“好。‘新主’,你以为把死人堆在前面,便遮了你的脸?”
太子缓缓吐气,看向朱瀚:“再下一匣。”
第四匣——“五月夜渡账”,“承御”字样再现。迭印对照,一致。第五匣——“六月内采”,忽然不见“承御”,印痕复“正”。短柄转不上,李肃抬眼:“复‘一’。”
“就是昨夜收回。”童子在侧低语,手不自觉握紧。
“够了。”太子收手,目光森冷如霜,“都察院,你听命——以‘私仿官印、盗运官银、灭口串谋’三罪,缉拿皇城司昨夜二更后入城之队,先问‘崇真观’。”
“谨遵!”李肃领命。
“内库三日清账,印监交付印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