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。”
年轻人毫不担忧,只笑着摇头,道:
“大人!我裘氏起落多少年了!”
那真人道:
“从关陇外迁,至今也有千年了…”
年轻人叹了口气道:
“虽然…传言我裘氏先祖是在弱水下修行过的,可真人也明白,那实在太久太久了,什么吴九姓,那都是虚的,三玄大道的血裔大多在北方,那些人名头一个比一个响亮,随随便便拉出来一个,祖上又是这位真君又是那位仙人…看我们…真如同红尘俗物…”
他默然道:
“就算是如今在蜀地的这些人,上官也好、李氏也罢,都是有名有姓的,而同一出身的孙氏,如今也占了宋云白的喜气,又得了大真人的身份,如今是帝王落难,否则这种效力事情怎么轮得到我们?”
“我明白真人不想随意得罪,可有些机会是想得罪也得罪不来的…此乃天时地利人和…你看看檀山李氏,他们多想得罪明阳!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?娘不疼,舅不爱…后头有他们的苦日子过!”
这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黯淡,道:
“此刻攀不上殿前效力,到时候被派出去送死的…就是我们这些人了…真人尚且不能自保,更何况裘峨!”
这真人一时哑然,缓缓点头,眼中闪过坚决,道:
“既然如此,你可有什么安排?”
裘峨道:
“一定要把孙大真人请来!”
他正色道:
“没有他,我们担不下这事,太阳道统已是拔了牙的老虎,林沉胜不算什么大事,可谷烟大漠并非我等能担下!”
‘更何况…’
裘峨心头闪过一丝幽然:
‘没有他…谁去吃那一记参阳岁光!’
他心中深知,相火求邪灵阵绝不是面前显露的那么简单,当年立下此阵之人同样是一位天素,手段阴毒至极!
前世那位孙大真人姗姗来迟,是自家真人破的大阵,那一道参阳岁光在灵阵轰轰烈烈的爆炸之中灌入他的心肺,耽搁了几十年的修为,最后还惨死明阳手中!
‘这一次我不惜在帝王前显露跟脚,终于得到了这大漠之上的主导权,这功绩我要,这恩怨…必然要孙大真人为我们背好了!’
他有一瞬的失神,听着裘真人道:
“他恨极了陈氏,恨不得除之而后快,凭你我,怎么能劝得动他?”
裘峨只抬起手,亮出两掌之中放着那一卷帝王秘旨,低声道:
“当然不靠我们!”
……
风中寒雨凄凄,洒向大地,山间显得格外寂静,挂起了一道道白色的长绸,那起伏的亭台间、蜿蜒的道路上,隐约能看见白色的踪迹。
举湖同悲。
“可惜…”
一道乌光急速从东方而来,慢慢地靠近了湖上,这才显化出那黑衣男人的脸庞来,他生的颇为爽朗,只是眉宇中有郁气,从而显得忧心忡忡。
他的目光扫过天地,一道道白色映入眼中,这一场白事格外的隆重,自李氏称霸一湖以来,还不曾有过这样轰轰烈烈的大事,远远望去,好似整片湖上都挂着雪,山间林间皆有哭声。
林沉胜略有些不安。
他并不熟悉李玄宣,甚至不怎么听说过这名字,这位道友没有什么响彻天际的名号,不比李玄锋,至少还在他心里留有一个印象。
‘只是听闻他是昭景真人的大父,是镇压一族气象所在的人物…’
虽然知道李阙宛急急唤自己过来应该不是为了这位老人的离世,林沉胜依旧仔细了装扮,小心翼翼地往湖上的那座山上落去。
连这山林之上、天光彻照的高台之间都显得凄冷起来,飘飘的白花依旧生机勃勃,却在飘飞的长绸之间显得悲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