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听闻王爷在查江南漕政,真叫人心疼。”皇后柔声道,“你素来勤谨,如今又为陛下分忧。”
朱瀚微微一笑:“皇嫂过誉。”
“你啊,总是这样客气。”
她抬眸,目光一闪,似笑非笑,“不过也有些人,未必都体谅你。”
“哦?”朱瀚举盏,轻轻碰杯,“皇嫂是指何人?”
“朝中总有人怕你权重。连太子都被卷了进去。”
皇后话锋极轻,却字字有锋,“听说……司礼监的案子,与东宫也有些牵扯。”
朱瀚目光微敛:“皇嫂的消息倒灵通。”
皇后笑容不变:“宫中耳目多,哀家不过听得几句。你与太子情同骨肉,本不该生嫌隙。”
朱瀚缓缓放下杯,语气温淡:“皇嫂担心多余。太子贤明,心系天下。”
“哀家当然信。”皇后转开话题,轻叹一声,“只是这天下,风浪多。王爷一身正气,若被人利用,岂不可惜?”
朱瀚看着她,半晌未语。
那一瞬,他终于看明白——皇后并非只想试探,她在警告。
“皇嫂放心,”他淡淡地笑,“我一向只认圣命,不认人言。”
皇后唇角的笑意微顿,随即举盏一饮而尽。
“王爷真是好气度。”
席间气氛一度凝重。直到最后一曲乐声止,朱瀚起身告辞。
皇后送至殿门,忽然低声道:“王爷——若明夜有风,请莫出宫。”
朱瀚回望她一眼,那双眼眸里看不出喜怒。
“谢皇嫂提醒。”
夜风起时,果然起得诡异。
禁城上空乌云翻涌,风卷过宫檐,带着低沉的嘶鸣。
朱瀚刚回到王府,郝对影便迎上:“王爷!东宫出事了——”
“说!”
“宫禁火起。太子殿内被封,听说有人趁乱投毒,太子已昏厥。”
朱瀚神色骤变,披上外袍便出门。
“备马,随我入宫!”
乾清门外,宫人乱作一团,火光照红半边天。内侍连连跪地,哭声混乱。
“退下!”朱瀚厉喝,率影卫破门而入。
殿内浓烟滚滚,太子躺在榻上,唇色惨白。
御医战战兢兢跪着:“殿下中剧毒——非寻常药。”
“救得活吗?”
“若半刻之内不施针,恐……”
朱瀚冷声:“用我的匕首!”
御医吓得一抖,照办。
片刻之后,太子喘息微动。
朱瀚回身,冷声道:“火怎么起的?”
内侍跪地颤抖:“回王爷,是御膳房送来的汤,放在炭炉边,不慎倾倒。”
“御膳房?”朱瀚的声音如冰,“谁当值?”
“裴靖……裴总管。”
郝对影脸色大变:“正是那压案之人!”
朱瀚低声:“人呢?”
“火起后,失踪。”
当夜,朱瀚彻查御膳房。
整个库房皆被烧成焦炭,只余一只铜鼎未裂。
鼎底刻着细字:“奉中宫。”
朱瀚一言不发,伸手抚过那字,指尖带出黑灰。
“中宫——她终于出手。”
郝对影低声:“王爷,要不要禀报陛下?”
“暂且不。太子未醒,证据不全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朱瀚望向远处被烧焦的殿顶,声音极冷:“从今天起,影卫暗入中宫,凡有动静,随时回报。”
“是。”
风穿过殿门,带起灰烬翻飞。
朱瀚站在残火之中,心底像结了冰。
他忽然想起皇后那句——“若明夜有风,请莫出宫。”
她早知道。